ARTICLE | [Chinese Translation] Rule of Law and Anti-corruption Campaigns in China

中国的依法治国与反腐倡廉

王之琼 西悉尼大学

介绍

俞可平教授认为,推进中国治理的现代化进程应具备五点要素:体制化、民主化、法治化、高效化以及协作化。其中,民主和依法治国是尤为重要的。就依法治国而言,俞教授认为现代法律体系具备以下特点:

  1. 法律体现国民的意愿;
  2. 一套完备的法律适用于所有组织、社会团体和公民,所有的公共权力都要获得法律允许;
  3. 合理科学的法律可称之为良法;
  4. 在国家治理中,宪法和法律是最高权威的准则。

俞教授进一步指出,没有社会公平就没有依法治国,没有民众参与就没有善治。对于俞教授来说,善治的许多其他的必要因素诸如责任、义务、透明、廉洁政府及稳定都依赖于依法治国的建立。

尽管法治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义,对将其看做西方宪政原则的学者来说,法治必须至少限制政府和统治阶层的权力,并对每一个犯错或犯罪的人提供自然正义、公平的审判和公正的待遇。

中国的法制改革与依法治国进程

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主要是经济改革的需求以及开放政策的实施推动了中国的法制改革。中国法制的重大发展,尤其是商务法律框架的建立,和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一样显著。20世纪80年代末期以来,中国也致力于推动宪法和诉讼法的完善, 旨在逐渐建立起提供程序正义的制度。

1999年,“依法治国”被纳入中国宪法。这是中国依法治国道路上的重要里程碑。然而,宪法序言中语焉不详的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地位成为中国法治建立过程中,尤其是明确法律对党的约束力的一大挑战。2011年,中国政府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体系》白皮书中宣称,中国的法律制度“反映了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的意愿”。这表明中国政府将法律及依法治国看做党的工具而不是公平正义的保障。

反腐倡廉与依法治国

俞教授将法治与民主及善治的概念联系起来的看法自然是正确的。然而,如何能使最近在中国兴起的反腐行动——“双规”适用于上述这些概念却是个未知数。虽然反腐倡廉现在已经更加深入,打击力度更大,这让人欣慰,但令人担心的是,经常会听到被调查官员受到虐待以及拷问的报道。作为置身于司法机制之外的党纪措施,“双规”的动机以及合法性受到质疑。这些质疑无疑有其合理性。

有一种看法认为,一个人加入共产党时已经自愿放弃宪法之下的某些权利。然而,这种看法在中国法律中并没有依据。相反,中国法律规定的正当程序明确地提供了无罪推定原则,提供了寻求法律援助的权利,为拘留或逮捕的不同阶段提供了时间限制,提供了证据规则,提供了知情权和听证权,提供了公开审判,以及最重要的—没有经过正当程序,人身自由不得被剥夺。

没有人怀疑反腐倡廉的重要性。甚至,“双规”可能被接受作为一种应急机制来解决腐败的风气。但是很难被理解的是,为何“双规”不能被纳入正式的法律程序,由一个公正的法庭提供程序正义,以此来指控有不当行为或犯罪的政府官员和党员。如果说反腐倡廉是为了维护依法治国,那么法治应该确保对基本权利的保护和保障。如果“双规”继续在没有司法监督的情况下秘密进行,那么它不会带来善治,只会破坏法治。“双规”带来的是恐惧,而不是秩序。

结语

多年前,中国有一种流行的说法:“反腐亡党,不反腐亡国。”显然,在经历了多年的反腐倡廉之后,共产党和中国都依然屹立不倒。或许,同样的道理,真正的法治和权力制衡也并不会毁掉共产党,当然更不会毁掉中国。

中国共产党在2014年宣布“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这距离“依法治国”被写进宪法已经15年之久。然而从2014年开始,“双规”的使用却更加地广泛而密集。过去几十年,我们已经听到过太多依法治国的空谈。权力制衡机制的建立对中国的稳定以及未来的发展都是必要的。也许,我们应该期待更快看到依法治国的实际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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